(4-6)作者： 没有脑的水母（1/33）

作者: 没有脑的水母

第四章

楚漠寒下楼的时候，楚娇姝正坐在梳妆台前。

她很少自己梳。平时都是他起的比她早，在她还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，就用那双握过刀枪、沾过鲜血的手，极轻极柔地为她梳理那一蓬松的黑色卷发。他的动作比任何一个专业造型师都要熟练，从发根到发梢，一缕一缕地梳开，从不打结，从不扯痛她。梳完之后他会问她今天想戴哪个发夹，她通常会用手指随便点一个，他就会将那个发夹别在她耳侧，然后低下，在那个发夹旁边落下一吻。

但今天他下楼去煮面了，她难得有一小段时间独处。

她穿着那件浅色的蕾丝睡裙，坐在梳妆台前，小手笨拙地拿着梳子，试图把自己的发梳整齐。但她的卷发太蓬太密了，她又没有耐心，梳了两下梳不动，就嘟着嘴把梳子放下了。

不梳了。

反正爸爸等一下会帮她梳。

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，七彩的瞳孔在镜中流转着变幻莫测的光泽，像两颗活着的宝石。她的皮肤在晨光中几乎是透明的，能清楚地看到底下缓缓流动的七彩毒，从脖颈蔓延到锁骨，从锁骨蔓延到肩膀，像是一幅用体宝石绘制的抽象画。

她眨了眨眼，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
哪里不一样呢？

她歪着想了想，没想出来。

不想了。

她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黄色的蝴蝶结发夹，别在自己的发上，左边别一个，右边别一个，然后对着镜子笑了。镜子里的美得像一场梦，黑色的卷发散落在肩上，黄色的蝴蝶结在发间若隐若现，浅色的睡裙衬着她几乎透明的皮肤，七彩的瞳孔里满是天真和满足。

她不知道自己的美貌有多惊。

她从来不知道。

因为他从来不让她照镜子太久。

不是因为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美，而是因为他不想让任何看到她的美——包括她自己。他曾经在她十五岁那年，因为她在镜子前多看了自己两眼，而将那面镜子换成了特殊材质的——从镜子里看，她的容貌会比真实的自己模糊三成。

听起来很病态。

是的。

他知道。

他不在乎。

此刻那面“模糊三成”的镜子正忠实地映照着她的脸，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容貌比镜中还要美上许多。她只觉得自己“还行吧”，然后就开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