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黑道(2)(1/9)

第一章:红姐的洗

1994年秋,南方港的天空低得像要压到顶上,灰色的云层厚厚地堆着,透不出一丝阳光。空气又湿又闷,带着一从江面飘上来的腥味,混着码上的煤灰和柴油味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

老歪带他去洗房那天,是个阴天。

老歪走在前面,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,领泛着油光。他左手缺两根指——食指和中指,齐根断掉的,留下两个光秃秃的疙瘩。那是他早年在码抢地盘时被用砍刀剁掉的。他走路有点跛,右腿膝盖受过伤,每走一步都带着一个轻微的、上下起伏的颠簸。

陈渡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。他已经跟着老歪跑了两个月了——帮他跑腿,帮他盯,帮他递话。老歪没给他开工资,但管他两顿饭,偶尔给他几块零钱。这比翻垃圾堆强多了。

“小子,”老歪也不回地说,“你今天十六了吧?”

“嗯。”

“十六了,该开荤了。”老歪说着,在一间洗房门停下来。

房不大,门面窄得只够两个并排走进。门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,上面写着“红姐洗房”五个字,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了。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洗发水的广告画,画上的发又黑又亮,笑得露出白牙。玻璃门里面挂着一道红色的珠帘,挡住了视线。

老歪掀开珠帘,走进去。陈渡跟在后面。

房里不大,只有二十来平米。靠墙摆着两把老式的洗椅,皮面已经裂了,露出里面的海绵。墙上贴着一面大镜子,镜面有些模糊,边角处的水银已经剥落了一块。角落里放着一张沙发,沙发套是红色的,已经洗得发白了,坐垫上有一个烟烫出的焦。空气中弥漫着一洗发水的香味——廉价的那种,甜得发腻,试图掩盖房间里另一种更顽固的气味:湿、霉味,以及某种说不清的、属于男合之后的腥膻味。

一个男坐在沙发上——四十多岁,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装,发油腻,正在抽烟。他看见老歪进来,点了点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继续抽烟,目光在陈渡身上扫了一眼,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。

“红姐!”老歪喊了一声。

里间的门帘掀开了。

一个走出来。

陈渡的第一反应是——胸。

红姐的胸很大。大到什么程度?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恤,领开得很低,露出沟。那两坨被恤紧紧包裹着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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