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黑道(4)（1/7）

第三章：复仇

老歪死了。

死在一条巷子里。后巷，夜总会后面那条堆满垃圾袋和空酒瓶的巷子。被捅了七刀——腹部三刀，胸两刀，喉咙一刀，还有一刀扎在左眼上，刀尖从眼窝捅进去，穿透了颅骨。

发现他的尸体的是一个捡垃圾的老。老早上六点去翻垃圾桶，看见一堆黑色垃圾袋旁边蜷着一个，以为是喝醉了的流汉，踢了一脚，没反应。蹲下来一看——那只被捅穿的眼睛还睁着，白眼球上全是血，瞳孔散得像一滩墨。老吓得差点背过气去，连滚带爬地报了警。

陈渡赶到的时候，尸体已经被拉走了。巷子拉了一道警戒线，几个警察站在那儿抽烟聊天，地上有一摊已经被踩得七八糟的血迹，暗红色的，混着泥土和烟，像一块被反复践踏的污渍。

他站在警戒线外面，看着那摊血迹。

他没哭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。但他的两只手——垂在身侧的两只手——攥成了拳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掐出了血。

他知道是谁的。

六指刘。老歪的拜把兄弟。

老歪跟六指刘一起混了十几年，从码搬运工一路混到看场子、收保护费、放高利贷。六指刘是那种笑面虎——见谁都笑嘻嘻的，露出一被烟熏黄的牙，拍着你的肩膀叫你“兄弟”，然后在你转身的时候从背后捅你一刀。

老歪挡了他的路。不是故意的——老歪这个，脑子不算聪明，但讲义气，在码一带缘好。六指刘觉得老歪的“缘”威胁到了他的地位。所以他动了手。

但六指刘没亲自动手。他花钱雇了一个去做的。

那个叫马三。

马三是个赌徒。三十多岁，没有固定职业，常年混迹在码一带的地下赌场里。他欠了一债——欠六指刘的，欠庄老板的，欠几个放高利贷的。六指刘跟他说：“你帮我办一件事，你的债一笔勾销。”马三就去了。

马三不是职业杀手。他只是一个赌红了眼的烂，拿着一把匕首，在夜总会后巷等了两个小时，等老歪出来撒尿的时候，冲上去捅了七刀。

陈渡用了三天时间找到了马三的下落。

他没有找六指刘帮忙——六指刘就是幕后主使，找他帮忙等于送死。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他在找马三。他一个，用了三天时间，在码一带的赌场、洗房、大排档之间来回穿梭，像一条猎狗一样，一点一点地嗅着线索。

第三天晚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