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 第5-6章(2/37)

走了大概一寸半,中途拐了一个弯。她把碗拿在手里转了一下,对着窗的光看.裂缝没透。装水不会漏。她把碗放在灶台边,和另外两只碗并排。

涂山皎下楼时,谢红药已经在搅粥了。

木勺刮着锅底,发出沉闷的、一圈一圈的声响。粥已经开始收水了,搅的时候阻力比刚才大,勺子在锅底画圈时会带起一层黏稠的米浆。谢红药的手腕在搅的时候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角度.和抄祭文时一样,手腕不塌、不翘,刚好让勺底贴着锅底走。

涂山皎站在后厨门。怀里抱着琵琶,不是布套。是琵琶本身。她的手指搭在琴颈上,食指扣着弦,中指悬在面板上方半寸的位置。她早上练琴不用布套。她说布套会吃掉弦的回声.琵琶放在布套里弹,弦的共振会被绒布吸收掉一层高频泛音。她用耳朵听出来的。

她今天练的曲子不是《秋风辞》。是一段没有名字的音阶。从到尾,每个音阶弹三遍。一遍比一遍轻。第一遍音阶,正常力道。手指从一品按到七品,按下去的力量刚好让弦贴上品柱。音色饱满,但多了一层回响.不是房间的回声,是音本身在离弦之后多出来的那一截尾。那是魅惑天赋从小指渗琴弦的表现。狐族的天赋在指间,压不住的时候弹出来的音等于正常加了混响。

第二遍。一半力道。手指按弦的力度从"按下"变成"贴上",弦和品柱之间留了一层极薄的空隙。音色从饱满退到净,回响还在但已经不明显了,从尾退到了余韵。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之后正在平复时的最后一圈涟漪。

第三遍。刚好能出声的力道。手指几乎只是碰了一下弦,弦的振动幅度小到眼看不出来。音色收窄到只剩一个核.类琵琶手弹出来的那种纯粹的音。没有回响,没有余韵。爽的,像一片秋天的叶子落在地上。

她的耳朵在三遍弹完之后转了不到半粒米的幅度。今天第三遍比昨天多练了五个音.前天第三遍只弹了三品就停了,昨天弹到了五品,今天弹完了全程。压制的耐力在缓慢增长,但增长的速度比不上消耗的速度。和手心的伤一样。每天裂开,每天愈合。裂得永远比愈合快一点。

"粥还要一会儿。"

谢红药没回。她的声音被灶火和粥锅的声响裹住,有点闷。

"嗯。"

涂山皎在厨房门站了片刻。她注意到了灶台上多出来的第三个碗.裂缝那只。碗放在灶台的最外侧,和另外两只隔了大概一掌的距离。她看了一眼谢红药的背影。围裙系在后腰的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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