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作者〖Yulu〗（1/41）

《聊斋志异·阿绡》上

内容介绍

方子衿不过是想找个地方避雨。

荒宅败，蒿齐膝，他在灰扑扑的木榻上点起半截菜籽油蜡烛，打算凑合一宿，天亮便走。烛焰刚窜起来，一个子便蹲在他脚边——白衣，长发，赤足，颈间一道细细的红痕，像被什么东西勒过。她看了他一眼，说：你长得像杀我的那个。

她叫阿绡，死了三年了。杀她的是个投宿的书生，要她的身子，她不肯，他便掐死了她，跑了。她在荒宅里等了三年，等一个能闻到灯油味道的。那夜方子衿点了蜡烛，她来了。

之后十，方子衿没有走。

一场赴试途中的偶遇，变成十夜鬼之间的缠绵。他暖了她，她让他看见怨气之下还有没有死透的温柔。她为他流泪，为他心跳，为他学会饥饿。他为她放弃功名前程，回到荒宅做一个小小的驿丞。

可阿绡身上系着一井。井底困着杀她的那个，三年不肯散，等着找一个替身。井里的东西说：她暖了，就该到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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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《聊斋》格调的中篇志怪艳故事。有幽峭荒宅、花妖狐媚式的鬼，有书生与鬼魂之间的至缠绵，有因果报应和井底怨魂的志怪底色，也有从冷到暖、从死到生的漫长救赎。文言为体，叙事为骨，欲不是目的，是照妖镜——照见贪痴怨恨，也照见执念与不舍。

她是一个被掐死的鬼。他暖了她。她要为他生一个孩子——用她从阴间带回来的、刚刚学会跳动的心。**

# 第一章：绡帐烛影

方子衿投宿荒宅那夜，雨下得不大，却极密。

纸窗上满是雨珠滚动的声音，像有拿细沙不停地洒。他点起随身带的半截蜡烛，烛焰在气里发抖，将灭未灭的，把四壁照得一晃一晃。这宅子在青州城外的野径边上，门楣歪斜，院内蒿及膝，显是久无居。他赴试途中遇雨，原想寻一棵大树暂避，不料走到此处，见门虽而屋顶尚全，便推门进来了。

西厢房里有一张木榻，榻上无席，积了寸厚的灰。他将包袱垫在下，披着外袍半躺，听雨声密密匝匝，渐渐有了睡意。

也不知睡没睡着，只觉得一冷气从脚底漫上来。

不是风。

是一种带着湿润的、缓慢的凉，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过来，又将凉意透过鞋底、袜底，一直浸到脚心。他猛地睁眼，蜡烛已灭了，屋里却不是全黑——纸窗外不知何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