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7 作者〖Yulu〗（1/46）

第1章 试药

宁子涵蹲在外门药房的丹炉前，把最后一份定元散装进粗瓷药瓶。

药房管事周师姐甩过来一句：“宁子涵，今晚把地火房清净。”

说完就走了。

她没有代怎么清、清多少、清到什么程度。合欢宗外门的规矩就这样，话说三分，剩下七分看你自己悟。悟错了一分，挨罚是轻的，被调去“辅助修炼”才叫出事。

宁子涵把十瓶定元散码齐。这批药是替外门炼气中期弟子炼的，固本培元，不上不下一档。他打开丹炉底仓，地火余烬烫得他手背一缩。炉灰里有半截没化净的灵根，颜色发黑，不是定元散的料。

有在炉里炼过别的东西。

他没多问。外门药房里不该多问的事太多了。上个月有个师弟就是因为多问了一句“这批赤阳为什么要焙到焦”，第二天被调到内门侧院，三天后送回来，灵脉枯了三成，缩在床角，问什么都不说。

宁子涵拿起铁铲开始清炉。

他今年十九，炼气期第四层，在外门待了两年。炼气期共分九层，前三层是初期，四到六层是中期，七到九层是后期，九层之上便是炼气大圆满。第四层卡住他不是因为懒，而是因为灵石不够、丹药不够、功法不够。外门弟子每月领三块下品灵石、两瓶培元散，别的全靠自己挣。挣得最多的一项差事是去内门丹房“随侍”，挣得少但不用陪上榻。

他没去随侍。一次都没去过。

不是不想挣，是见过太多“随侍”变成“随用”。内门那些对外门弟子的态度很明确：你在我面前，就是一件会走路的材料。

炉底清到一半，地火房门有敲了两下。

敲法很轻，但敲在木门框上，回音很短。宁子涵手上没停，偏看一眼。

门帘掀开了半截，露出一张他认得的脸。

林婉，内门炼气大圆满弟子，二十五岁上下，灵根资质中上，师承“欲道”一脉。她的道不是采补，不是媚术，而是“引而不发”，她修的是让别想，自己不动。

这种是外门弟子最该躲的类型之一。

“宁师弟。”林婉笑了笑，没进门，只站在门槛外，“周师姐说你在地火房。”

“林师姐。”

宁子涵放下铁铲，转过身来，手里还握着铲柄。

林婉的目光从他手上掠过，又回到他脸上。她穿一件浅青色内门道袍，腰间系着白玉带，发髻里一根银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