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8 〖作者：Yulu〗【伦理】（1/53）

第1章 睁眼

?? 江砚公寓·卧室 上午七点二十

江砚睁开眼。

第一个念是疼。胸左侧，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，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按，皮肤是完整的。没有疤。没有缝合的痕迹。

手停在那里。

第二个念：我不应该能感觉到疼。

他记得的最后一样东西是血。从胸的里往外涌，比想象中热，也比想象中快。然后是天花板。医院的天花板，或者不是医院，他不确定，因为视线已经开始变窄。有在喊他的名字。

不是沈吟枝。

他确定不是沈吟枝。

江砚把手从胸移开，放在眼前。净的。没有老茧，没有狱中十年磨出来的粗糙。这只手不属于一个四十岁的出狱者。它属于一个在办公室里敲键盘、偶尔健身的年轻。

呼吸开始变重。

他偏过。

床柜上放着一只浅灰色的手机壳，他的。但他记得这只手机在前世狱第一天就被收走了，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。手机旁边是一张婚礼请柬的样品，酒红色烫金，打开着，上面印着“江砚 & 沈吟枝”。

婚礼前三个月。

他盯着那张请柬看了很久。久到窗外的光线角度发生了变化，久到身旁的动了一下。

身旁的。

江砚没有立刻转身。他需要先把自己的表调整好。这是重生后的第一个考验，而他还没准备好。他在狱中学过一件事：绪是最没用的东西，它只会让对手提前知道你的底牌。他在狱中花了三年才学会控制它。出狱那天，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。

但他没想到自己还需要再考一次。

而且是立刻。

身旁的又动了一下，这次伴随着一个模糊的、还没完全醒来的声音：“砚……几点了？”

沈吟枝的声音。

前世最后听到这个声音，是在法庭上。她坐在旁听席第二排，穿一件灰色外套，和顾衍舟一起买的，他后来才知道，脸上的表不是愧疚，不是愤怒，甚至不是幸灾乐祸。是冷漠。一种“你怎么还在挣扎”的冷漠。

那个表，他在狱中反复咀嚼了十年。

此刻这个声音却软得像一团刚打出来的油，带着没睡醒的黏糊，和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。

江砚闭上眼。一秒钟。两秒钟。

然后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