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兵王雇佣兵】第三卷（1/39）

# 第十五章 归处

【云南·腾冲·和顺古镇】

从曼谷飞昆明的航班落地时，陈默在机场洗手间里把左肩上最后一块胶布撕了。伤已经拆线，新生皮肤还泛着，但穿色恤看不出来。他把沾了碘伏痕迹的胶布团进纸巾里扔进垃圾桶，对着镜子整了整领，把随身背包里那件新买的亚麻衬衫翻出来换上。浅灰色，棉麻混纺，领可以敞一颗扣子，看起来像个刚在东南亚跑了两个月、晒得有点黑的旅行家。

他在去哪儿网的认证身份是“自由旅行摄影师”，账号里发过三十六篇游记。琅勃拉邦的清晨布施、清迈的水灯节、蒲甘的出、斯里兰卡的海钓、尼泊尔的安娜普尔纳徒步线。这些游记不是假的，他确实走过这些地方，只不过每次行程后面都挂着铁砧的安全评估代号。旅行摄影师。这个身份放在任何一个民宿老板面前都足够合理，合理到不需要解释为什么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男常年在外漂泊，合理到他每次推开归云居的木门时只需要说一句“这趟去了缅甸，拍了点佛塔”，而不用提矿、山脊、橡胶林和金娜丽号上的碎玻璃。

和顺古镇在腾冲西南角，火山石铺的街道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。镇那棵老榕树气根垂了满地，野鸭湖在镇子东边，水面倒映着对面的来凤山，傍晚的云从山顶漫下来只留下山脚稻田在夕阳里泛着黄澄澄的光。

陈默拖着行李箱走进巷子时是下午四点半，巷卖稀豆的大妈抬招呼：“小陈又出去拍照啦？晒黑喽！”他笑着回了句是啊这趟跑了不少地方。石板路在行李箱滚下颠出熟悉的节奏，青砖墙上的三角梅比他走时爬高了两尺。

归云居的木门没锁。他推开木门时院子里那缸红鲤还在游，廊下竹椅上搭着一件没来得及收的淡蓝色棉麻衬衫，堂屋茶台上的电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汽。

林晚秋蹲在院子西南角的菜畦里，用一个豁了的葫芦瓢给青菜浇水。白色短袖恤，灰色棉麻阔腿裤，赤脚踩在青砖上，脚踝沾了泥点。发随意扎成低马尾，发尾垂进菜叶上的水珠里。她听到脚步声抬起，脸上的表从惊讶变成了眼角弯起的一点点笑意，不是惊喜，是某种被证实了的东西。

“回来啦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趟跑得久。两个多月。”

“缅甸那边雨季，有些路不好走。”他把行李箱靠在廊柱上，在门槛上坐下来，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很自然，好像他昨天刚走。

“吃饭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