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章 一亿练手(1/8)

付遥常常觉得,自己的前半生是被两座城喂大的:一座是汉堡,一座是长沙。

汉堡的雪比长沙的雨还缠。那年他十八岁,拖着两个箱子站在阿尔斯特湖边上,湖面灰蒙蒙的,像一面没擦净的镜子。汉堡大学现代文学院在一片红砖老楼里,走廊飘着咖啡和旧书的气味。付遥读的是&qu;文学与当代社会&qu;,导师是个留着白胡子的老教授,姓施耐德,最在 nr 上把学生到墙角。

&qu;付,&qu;施耐德用德语说,&qu;你论文写'资本能否承载善意'?这是个被写烂的题。&qu;

&qu;正因为被写烂,才值得重写。&qu;付遥用明显带有异域风味的德语回,来之前他已经在母亲请的私教下突击了两年的德语。&qu;别写的是结论,我想写的是过程。&qu;

他写了三十页。从韦伯的新教伦理,写到硅谷的慈善资本主义,最后落在一个有点天真的判断上:资本若能放下傲慢,善意便有了翅膀。施耐德在评语里写:&qu;论证热大于严谨,但真诚。给你个+,去生活里找。&qu;

那几年,付遥在汉堡活得像个真正的欧洲青年。周末去易北河边的啤酒花园,端着半升杯的本地白啤,看货慢吞吞地进港;冬天裹着羽绒服去圣保利区的旧书店,淘那些被翻烂的德语小说;春天和同学骑车去郊外的吕讷堡原,躺平了做做的事,做累了就看着云发呆。

有回初冬的夜里,他在圣保利一家小酒馆里,撞见几个德国学生在争论。三个男生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
&qu;中国根本不存在西方意义上的慈善,&qu;哲学系的那个说,用德语,&qu;那是政府的事,个不掺和。&qu;

&qu;不对,&qu;经济系的呛回去,&qu;我看过报道,中国民间捐款很多,只是不透明。&qu;

工程系的闷喝了一,突然冒出一句:&qu;透明有什么用?慈善不就是有钱洗良心的吗?不管在哪国。&qu;

付遥坐在角落,面前摆着一杯本地白啤,没嘴。他听着他们把一个他从小就看熟的词翻来覆去地拆,像在拆解一台没见过的机器。他们争论的&qu;慈善&qu;,和他爸矿上那批抵税的棉被,到底是不是同一个词?他想了想,把啤酒杯顿在桌上,发出&q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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