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-16)作者：念湫（2/37）

阴影里，脚下却连影子都没有。

还有几个形貌怪异的，额生双角，瞳孔泛着淡淡金色，与寻常百姓截然不同。

他们彼此戒备，又默契地保持着距离，没有大声喧哗，也没有踏进山门一步。

姜璃这几天受够了惊吓，本该是个惊弓之鸟，一瞧见这黑灯瞎火里，鬼混杂地守在这儿，连那偷她身子的狐妖也一脸热切，心里便敲起了鼓。

这叫事出反常，她往老槐树后缩了缩，心阵阵发紧。

正空熬着，群里忽地起了一阵细碎骚动，姜璃顺着旁的目光瞧去，只见山道尽，一抹白影正踏着月色上来。

竹编斗笠压得低，遮去大半眉眼，背后负着柄古铜剑鞘的长剑，青灰色剑穗垂在腰侧。他走得不快，衣摆扫过叶，连半分声响都无，周遭翻涌的阴气如水遇着礁石，无声无息往两侧退开。山道上的荒齐齐往两旁伏倒，像有无形的风劈开了夜色。

众见来一身仙气，自觉为他让出一条路，连方才还目露凶光的异类都悄悄往后缩了缩。

姜璃心里犯嘀咕，正要使些刚得来的妖术去探那斗笠底下的仙容，还没等她运过气来，那白衣已抬了左手，指尖凝了一点淡白，只虚虚往门扉处一送，没闻咒声，没见剑影，只听“咔”的一声，碗粗的木门栓从中间断成两截。

两扇厚重的山门吱呀往两侧敞开，殿内的黑与殿外的月光撞在一处，腾起满地尘灰。

那没半点犹疑，抬脚便进，月光顺着斗笠边缘泻下来，在他脚边铺成一道银白的路，像整月亮都跟着他进了寺。

旁如梦初醒，呼啦啦挤成一团，跟着往里涌。

姜璃混在流里，低眉顺眼，一脚一脚浅地跨过了那道高门槛。

寺里比山门外更冷，沿途殿宇塌了大半，步大雄宝殿，比意料中荒废得多。这座古寺似已死去多年，空气里散着浓重霉味。

抬眼望去，大殿空空，佛像倒塌，金身断裂，蛛网从横梁一直垂到地面，而整座正殿之中，唯独北墙完好无损。

那里，一幅高达数丈的巨大壁画静静覆盖其上，月光透过败的屋顶洒落下来，将整面画壁照得朦朦胧胧，竟像有水波缓缓流动。

无先开，目光都静静落在那幅画上。

画中楼台水榭错落，山河绵延万里，行衣袂翻飞，或执剑，或撑伞，或临水而立，或回眸带笑，发丝衣褶纤毫毕现，明明是死的丹青，偏生像下一秒就要从壁上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