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3)作者：Kyrie（2/43）

半了租书，一半买了灯油。他拿锄当剑比划过，比划得认真，收势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，回看看院里没，才把锄放回墙角。

租书那三天的铜钱，是他一文一文攒出来的。堡里的孩子下河摸鱼，他跟着去，鱼不拿回家，卖给镇摆摊的老婆子，一条两文。夏天的蝉蜕能卖给药铺，一文钱三个，攒满一布袋才去一趟镇上。

钱压在炕席底下的墙缝里，攒够十文，他才敢往书摊跟前站。看摊的老认得他，回回把最上那本抽出来给他，收钱的时候多看他一眼，也不催。话本在手里只留三天，他两天半就翻完，剩半天坐在门槛上，把记得住的段落再在心里过一遍。

他盘算过无数回，去郡治报名参军，混个出身，学一身本事，回来护着爹娘妹妹，护着这一带的百姓。可妹妹还小，路又远，他走不得。附近能拜的只有霜华宗，霜华宗不收男弟子。再远的宗门，他出不起盘缠，更放不下这个家。

那根刺就埋着，一年一年往下扎，扎得他一到夜里就睡不踏实。

镇上的茶楼逢双有书。说书的是个瘦老，一块醒木拍得比谁都响。季修最听侠客段子，游侠夜闯贼窝，剑客单刀赴会，他听得手心冒汗，茶凉了也顾不上喝。

茶楼不大，十来张方桌，逢双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季修每回去得早，占靠柱子那张桌的角，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坐到散场，伙计来添水，添到第三回脸色就不好看了。

说到要紧处，满楼的筷子都停着，说到坏得势，底下有骂出声。季修的手在桌子底下跟着比划，比到一半撞翻了茶碗盖，邻桌的汉子瞪了他一眼，他缩着脖子赔了个笑。

那天散场的时候，茶客照例起哄问下一回，瘦老却没有往下接。他把醒木往桌上一搁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列位，说完了今儿这一场，老朽再添一句新鲜的。”他眯着眼往四下里看，“霜华宗今年开山门，收男弟子。”

茶楼里没了声响。

“收男弟子。”有笑出声，“霜华宗收了三千年弟子，哪来的男弟子。”
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瘦老捻着胡子，“老朽的表侄在山上做杂役，这话是前才带下来的。新门功法不挑天赋，据说灵根杂的也能修。开山门就在这一个月里。”

茶客们哄笑起来，有说仙门的事跟凡搭不上边，有说是收杂役不是收弟子。季修握着茶杯，半天没动。茶水早就凉透了，他还捏着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“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