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5)作者：祺三儿（1/14）

5.宴罢戏言别，更誓不迁

早上是她比我先醒的。

我是被一声响弄醒的——鞋跟磕在地板上，磕了一下，就没了。睁开眼，她坐在床沿上找鞋。一只脚光着踩在地板上，另一只在脚趾上挂着，晃。

我用胳膊支起半个身子，往床底下看。另一只鞋在床腿后，跟儿朝上。

我伸手给她够出来，搁在她脚边。

她接过去，穿上。

昨天那身灰套裙，裙子后压出一片褶，从腰那儿斜下去。她对着衣柜门那面小镜子来回抚了两遍，褶子没动。第三遍她用了点劲，把布往下抻，抻完一松手，褶子又回去了。

她放弃了，拉上侧缝的拉链。

走过来，站在我旁边，把手伸进我裤兜。

隔着一层布，她的手先碰到我大腿，然后才摸到那串钥匙。摸到了也不急着拿出来，指在外按了一下。

我把钥匙拎出来，金属在桌上磕了一声。

她低着翻。我家门钥匙、车钥匙、单位那张门禁卡，还有一个早掉了漆的钥匙扣。翻到第二遍，她从自己包的侧兜里摸出一把单独的，铜色，齿很，挂到了那串上。

“这把哪儿的。”

“我家。”

“给我什么。”

她把整串塞回我兜里，顺手按了按，按在大腿外侧那一块。

“我哪天忘了带，你上来给我开门。”

“我上去什么。”

“开门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锅，没看我。

我把火关了，拿碗，磕了个蛋进去。

她在我背后站着，忽然伸手把我后衣领揪了一下。揪得很轻，揪完就松，像是确认了一下这衣服是有主的。

“下午我下来接你。”她走到门才说，“晚上有个饭局，你那身西装带着。”

“我哪身西装。”

“面试那身。”她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，“就那身。”

“什么用的。”

“带着。”

她没说为什么。我也没再问。

“走了。”

出门前我把那身西装从柜子最里翻出来。当年为了面试买的，等职就吃灰了。叠好装进袋子，袋子扔到后座袋子上的字我不认得，是听念过才认下的。

送她到公司对面那条侧街。她自己推门下去，站在台阶底下把套裙下摆顺了顺，拎着包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