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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不服

??期：贾历某年三月廿四

????地点：怡红院

??物：文斌（贾宝玉）、晴雯、三藏

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，手放在膝盖上。手心朝下。

坐了很久。更漏在走廊尽滴着，一滴一滴把时间往后推。她站起来，腿没抖。她以为会抖，但没有。

走到门，手放在门闩上。放在上面。没拨。门闩是一根横木，她的手指搭在木上，指腹贴着木纹，从左往右慢慢摸了一遍。木纹粗糙，有一个小结疤硌在食指指腹上。她用指甲抠了一下那个结疤。

然后拨开了。

从耳房到正房，石板路二十来步。她走了五步脚底被石板冰得缩了一下。三月夜里的石板吸了一天地气，凉从脚心往上走，走到脚踝，走到小腿。她低看了一眼自己赤着的脚，脚趾在月光下蜷了一下。然后继续走。

走到正房门。左手放在门板上。放了很久。

门板是湿的。夜露。她的掌根压在门板上，指尖微微往内扣。她在门板上把自己的呼吸听了三。然后推。

门开了。推的。门板推开的时候撞到墙，闷的一声。

晴雯站在门。中衣最上面那颗盘扣扣错了。第一颗扣进了第二个扣眼，整片衣襟歪了半寸。

她出门前在自己那面小铜镜前照过。镜子里一个孩穿着没系好的中衣，她看着那个孩，手伸到衣襟上开始系扣子。第一颗盘扣握在指腹间。丝线缠铜芯，硬而滑。她对准扣眼。手停了。她停住，因为镜子里那个的眼睛盯住了她。

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，手指忘了系。然后低随便系上了。没检查。

她从来不系错衣带。但她今晚不敢系对。系对了就是要走，系错了还可以说自己是糊涂了。她没有解那颗扣错的盘扣，因为她知道：如果解开重系，她就会把衣服脱回去，躺回去，不去。

她站在门。下抬着，眼睛不躲。手里没端茶，没拿水，没有任何借。

“二爷既然会教袭，不如也教教我。”

“你想学什么。”

“她学了什么。”

“她什么都没学。是我在学。”

“学什么。”

“学怎么对好。先从最难的那个开始。”

“你觉得我最难。”

“你是怕。怕别对你好是因为可怜你。”

她的嘴张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