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聊斋志异之画皮】（1/50）

# 《画皮》

## 故事简介

陈守拙是个裱画匠。

在青州城西的窄巷里开一间小铺子，手艺旧，生意冷清。他不说话，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净浆糊的痕迹。子过得很慢，像他裱一幅旧画，一道工序挨着一道工序，不急。

直到有送来一幅美图。

画是旧的。绢本，设色，画中是个子，半身，侧坐，手里捏着一枝未开的桃花。面容极美，不是艳，是静。是那种看久了会觉得她在呼吸的静。画的左上角题着两个字：小宛。

来送画的说，这画是北郊一座荒宅里拆出来的，宅子空了二十年。画被虫蛀了边，绢面也泛了黄，可那子的脸是新的。不像是画上去的，倒像是刚画完。送来的说：你给它重新裱一裱吧。

陈守拙将画挂在床。

当夜，画中子忽然动了，她转过来，看着他，嘴唇微启。她问：是你么。

他问：谁？

她说：把我画出来的。

陈守拙不知道她说的那个是谁。画上没有落款，没有印章，没有年代。可他第二天醒来时，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颜料，不是他铺子里的赭石和花青，是另一种颜色，桃花的颜色。

画中开始夜夜走出画来。

她说她叫小宛。他说不清她是鬼是妖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她不说，他也没问。他只知道她极怕一面铜镜，怕火，怕从南边来的穿堂风。她的身体是凉的，可是软的；她的嘴唇是淡色的，像画里那枝未开的桃花；她碰他的时候，指尖会在他皮肤上留下薄薄的颜料痕迹，洗不掉，要等天亮才自己褪去。

陈守拙渐渐发现，这幅画和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。当年青州城有一个姓苏的画师，擅画美，一辈子只画过一个。那死后，苏画师从此不再提笔，将最后一幅画封进墙里。苏画师后来怎样了，没知道。有说他死了，有说他去了南方，有说他还在青州，只是不再叫原来的名字。

小宛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。她只记得最后一件事：有将一面铜镜照在她脸上。然后她看见镜子里的，是她自己。然后她就到了画里。

陈守拙不知道自己在什么。他不过是一个裱画匠。可他每天夜里都在等她从画里走出来，等他醒来时看见自己手指上那层薄薄的桃花色的颜料。他渐渐忘了白天的活计，忘了裱画，忘了吃饭，忘了一句老话，

画皮画难画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