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)作者:碱水面包(2/42)

的样子。

格子间的隔板上,儿子的涂鸦还在。他用蜡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朵花和一个小,旁边写着“妈妈工作加油”,“加油”两个字写错了偏旁,“加”字多了一横,“油”字把三点水写成了两点。那是去年教师节前夕他画的,说别的小朋友都给老师画,他要给妈妈画,因为“妈妈比老师还要辛苦”。

屏幕保护程序正在循环播放家庭照片。此时弹出一张——儿子在海洋公园白鲸展馆前比着“耶”的手势,笑得露出豁掉的门牙。那是今年春天,公司组织春游,我特意请了假陪他去。他非要戴那顶印着海豚的遮阳帽,帽檐太大,时不时滑下来遮住眼睛,他就不停地用小手往上推。那天方俊说他公司有应酬没来。现在想来,那个周末他应该是在飞往东京的航班上。

我伸出手指触碰屏幕中儿子的笑脸。指尖传来的凉意让我收回手。想起前几天送他去母亲家时,他抱着我的腿不肯松手,睡衣领翻着一角,露出锁骨上的红色胎记——那颗胎记在他出生时只有指甲盖大小,现在已经被成长的皮肤拉成了椭圆形。我蹲下来抱他,他问我去哪里,我说妈妈出差。他松开手,很懂事地点点,然后跑去客厅看电视。但在我换鞋准备离开的时候,他又跑回来,往我手心里塞了一颗大白兔糖,说“妈妈路上吃”。

助手小林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待审的文合同。他推门的速度很快,我没有时间收回停留在屏幕上的手。

“董姐,这份合同第三条的翻译有个地方我觉得需要跟您确认一下。”

我接过合同,翻到对应页码。第三条是关于违约责任界定的,里面的法律术语极其复杂,用了好几个本民法特有的概念。我用惯常的专业态度给出指示——某个法律术语应该保留语原词并括号加注中文解释,另外附注部分需要重新核对原出处。小林点一一记录。他离开时,我又叫住他,补充了一句关于稿期限的提醒。

门关上后,我看着那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合同,突然在想——如果小林知道我即将签下的另一份合同上写着“签约者不得擅自与外界联系”,写着“调教项目:由主决定”,写着“身自由将受到必要限制”,他还会叫我“董姐”吗?如果他知道他尊敬的前辈、部门的业务骨,即将去往的地方是一个连名字都会被编号取代的世界,他脸上会是怎样的表?

在这个格子间里,我是别中的“董姐”、“董老师”、“董翻译”。这些称呼像一层又一层的茧,把真实的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。但茧只能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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